作者 | 郭英剑
在上一期的文章《理工类大学，缘何人文学科排名世界前列》（见《中国科学报》2021年11月16日第7版）中，我谈到了《泰晤士高等教育》新近发布的“艺术和人文学科”的学科排名，位居前两位的是斯坦福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
今天，我们专门讨论一下麻省理工学院（MIT）这所名为理工大学、实以理工闻名的世界顶尖高校，是如何建设强大的文科学科与文科专业的。
理科顶尖，文科强大
文科是一个富有中国特色的概念，包括了人文学科、社会科学、音乐与艺术等。而MIT作为理工类大学，近年来在人文学科、社会科学、音乐与艺术领域做出了非凡的努力，从而同样拥有了十分强大的文科。
事实上，早在2015~2016年间，在《泰晤士高等教育》“艺术和人文学科”的排名中，MIT便位列第3名；至2016~2017年间，MIT排名跌至第9名。但从2018年，该项排名改为年度排名后，MIT就一直名列前茅。除了2020年位列斯坦福大学、剑桥大学、牛津大学之后排名第4外，2018年、2019年与2021年，该校全部位列斯坦福大学之后，屈居第2名。
如果说斯坦福大学虽然理工学科极为强大，但毕竟还是综合性大学，其文科同样声名远播，那么麻省理工学院则完全是理工类大学，其文科如此强大却并不那么为人所知。事实上，直到现在还有人在网络上询问“MIT是否有文科”这样的问题。这不能怪人们无知，而是因为MIT的理工科过于强大了，以致掩盖了其文科光芒。
举个简单例子。据MIT统计，与该校有关联的诺贝尔奖得主共有96位，其中获奖最多的专业是物理、化学、生物医学，但作为文科的经济学也是该校的得奖大户。仅从1970年到现在，就有10位在职教授（其中一位是该校毕业生并曾在此工作）获得过诺贝尔经济学奖。最近的一次就是今年，经济学系教授安格里斯特与另外两位教授分享诺贝尔经济学奖。
对于学校的文科实力被掩映在了理工学科光环之下的状况，麻省理工学院校长莱夫曾经说过，“也许因为TECHNOLOGY（理工）刻在了麻省理工学院前门上方的石头上，所以外人并不太了解我们在人文和艺术方面出色的研究和教育水平。然而，正是这些领域杰出学者的智慧，这些学科所讲授的经验教训，可以帮助我们的学生茁壮成长为富有创造力的公民，并激励他们成为渴望成为的领导人。”
据我观察，MIT的文科之所以同样强大，主要源自以下几个方面的努力。
重视文科，理念先行
伟大的思想改变世界（Great Ideas Change the World）。
打开MIT的“人文学科、艺术与社会科学学院”（简称SHASS）的网站，置顶并且被用红色与橘黄色标亮的这句话就会映入人们的眼帘。
世界不仅需要科学技术，同样需要想象力与理解力。莱夫曾提出，“人类面临着紧迫的挑战——这些挑战的解决方案取决于将先进的技术和科学能力与对世界政治、文化和经济复杂性的深刻理解相结合。”
为此，SHASS对自己学院使命的定位极为明确。
首先是研究与创新。在他们看来，研究的目的、创新的源泉来自于产生创造更美好世界的伟大想法。为此，SHASS在13个学术领域中，为学生提供了被公认为世界上最好的课程。这13个学术领域内容十分广泛，包括国际研究、语言学、比较媒体研究、经济学、文学、人类学、数字人文、哲学、全球研究和语言、音乐和戏剧艺术、写作、政治学、安全研究、妇女和性别研究以及历史等。
其次是讲授批评性技能。他们将批评性技能的训练提高到了“要为所有麻省理工学院的学生奠定成功和有意义的人生基础”的高度。他们迎合了莱夫的观点，特别提出要迎接现实的巨大挑战，需要技术和科学创造力，也同样需要对世界和人类复杂性（包括文化、政治和经济）的深刻理解。
为此，SHASS为青年学子、思想家和公民提供在各种努力中希望取得成功所需的一系列关键技能，通过学习学院各学科所获得的文化和历史观点、创造力、判断力、沟通和批判性思维能力，帮助麻省理工学院的学生走上创新之路，创造富有意义和智慧的人生。
最后是培养领袖与全球公民。MIT所提供的是一种变革性的国际化教育。SHASS在麻省理工学院的国际化教育中发挥着核心作用，着力把学生培养成为领导者和优秀的全球公民。通过学校的应用国际教育项目，MIT的学生要学习如何在全球文化中工作、协作和茁壮成长。
唯有认识到学科的重要性，才能将正确的理念运用到实践教学与研究之中。
学科齐全，专业配套
对MIT有所了解的人知道，该校除了2019年新建的施瓦茨曼计算机学院外，原有的5个学院分别是建筑与设计学院、工程学院、管理学院、理学院，以及我们今天所要重点讨论的SHASS。这6个学院下辖30个系。
SHASS负责全校的文科建设。值得注意的是，在全校的30个系中，SHASS下辖的系最多，达13个。而MIT最强大的学科之一、在全球学科排名中总能独占鳌头的工程学院也才只有10个系。
当然，数量本身并不能说明问题，重要的是其学科齐全、专业配套、师资力量雄厚。
SHASS所下辖的13个系，包括人类学、比较媒体研究/写作、经济学、全球语言、历史、人文学科、人文学科+工程/科学、语言学、文学、音乐与戏剧艺术、哲学、政治学、科技与社会等。这些学科门类包含了人文学科、音乐艺术与社会科学的重要领域。
为此，SHASS为MIT的本科生提供了27个可供选择的专业。这些专业包括核心必修科目和系列选修课，并将基本原理的研究与实际应用相结合。这些专业的课程学习，旨在帮助学生掌握相关领域的职业技能，或为其未来的研究生学习打好基础。
这些专业可以分为两大部分，第一是主专业，包括人类学、比较媒体研究、经济学、全球语言、历史、人文学科、人文与工程、人文与科学、语言学、文学、音乐、哲学、政治学、科技和社会、戏剧艺术、写作等。
第二部分则从上述主专业中选取了7项研究，分类为跨学科专业。它们分别是非洲与非裔离散研究、美国研究、古代和中世纪研究、亚洲和亚裔离散研究、拉丁美洲和拉丁裔研究、俄罗斯和欧亚研究、妇女和性别研究。
通识教育，全员学习
事实上，SHASS还承担着全校通识教育的功能。SHASS在其网站上用描黑的大写字体自豪地写道：MIT的本科生，100% 都要学习人文学科、艺术和社会科学！
学院也明确指出，SHASS的学科——人文学科、艺术和社会科学是MIT使命的核心所在，即要为所有毕业生提供知识、技能和观点，使他们能为国家和世界作出持久的贡献。
该学院进一步阐释道，所有MIT的本科生都要花大量时间在文学、语言、经济学、音乐、政治学和历史等学科上。事实上，该校每个本科生都至少要上八节这样的课程——这占据了他们总课时的25%。
在MIT，人文学科、艺术和社会科学领域的优秀课程——包括语言学、历史、哲学、音乐和戏剧艺术、文学、媒体研究、写作、全球研究和语言等，都与其他学科的相关课程并行发展，从而给学生更多的选择，更带动了跨学科创新发展。
以建筑与规划学院为例，它有强大的视觉艺术、建筑、设计以及历史、理论和批评等专业，因为与人文学科、艺术、社会科学等领域的联合与合作，从而得到了学校的艺术、社会和技术中心，艺术办公室，视觉艺术中心和校博物馆的大力支持。
为此，MIT建筑与规划学院院长萨基斯说，艺术和人文学科深深植根于MIT，打通院系，贯穿整个课程。他很高兴看到这种广泛的力量得到认可，人们不仅看到了它对MIT的重要性，也看到了它对世界的重要性。
SHASS前任院长诺布乐斯曾经说过，在MIT，我们认为人文和艺术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它们对于教育青年学生、推动知识发展和解决全球重大问题至关重要。人世间的问题如此复杂，它们不仅是科学和技术问题，同样也是人类和道德问题。
MIT一直强调，所有SHASS的课程旨在帮助学生取得成功。所谓成功，就是要为世界作出创新性贡献，使生命富有意义和智慧。而这些都与SHASS所教授的相关课程与技能密切相关，包括批判性思维能力和沟通技巧、创造力、文化和历史观点、流利的语言能力以及有关经济和政治力量的知识等。
哈佛与MIT的联合慕课平台edX首席执行官、MIT教授阿加瓦尔感叹道：这些能力与技能来之不易，要经过严格的训练才能得以持续，但它们对创新和成功至关重要。无论一个人未来从事何种职业，从事何种研究，人文学科、艺术与社会科学等课程都为学生打开了寻求终生创造力和成长之路的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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