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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过去一个世纪，每当美国顶尖大学受到联邦政府的攻击时，它们几乎总是屈服。哈佛大学校长艾伦·M·加伯不顾这一糟糕记录，在面临切断研究经费和禁止国际学生入学的威胁时，采取了异常大胆的立场——这些威胁远比以往冲突期间的威胁更为险恶。但加伯无法独自捍卫美国高等教育。他需要盟友。
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政府对美国高等教育构成的威胁远比美国大学过去面临的威胁更为严峻。大学领导者会保持沉默，还是会像过去许多人一样积极与政府合作，将斗争留给少数英雄？
的确，超过220位大学校长和学术协会负责人签署了支持哈佛的声明，但这些签署者准备好抵制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对他们所在大学的攻击了吗？他们会挺身而出，与哈佛并肩作战吗？还是会像过去许多人一样，保持沉默或积极合作？
我们的历史是不光彩的。1917年，美国加入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国会通过了紧急状态法，主要针对和平主义者，侵犯了宪法保护的权利。哥伦比亚大学校长、著名和平主义者尼古拉斯·默里·巴特勒宣称：“哥伦比亚大学，无论是在教职人员名册上，还是在学生名册上，都不会有任何人反对或建议反对有效执行美国法律，或任何以叛国行为、言论或文字表达叛国之举。”
今年夏天，两位和平主义教授詹姆斯·麦基恩·卡特尔和亨利·沃兹沃思·朗费罗·达纳违抗禁令，被立即解雇。杰出的历史学家查尔斯·A·比尔德辞职以示抗议。尽管他支持战争，但他写道：“成千上万的同胞并不认同这种观点。咒骂和棍棒无法改变他们的观点。对他们理性和理解的论证是我们最大的希望。” 两年前，包括约翰·杜威和埃德温·R·A·塞利格曼在内的几位哥伦比亚大学教员共同创立了美国大学教授协会（AAUP），以捍卫全国的学术自由。
为了应对日益严重的迫害，比尔德加入了一群直言不讳的学者、记者和慈善家的行列，决定创办一所尊重言论自由的新学术机构。尽管筹备委员会努力工作，但主流学术机构却在大学教授联合会（AAUP）的鼓励下继续妥协。AAUP于1918年得出结论，认为大学应该在战时审查言论。成立三年后，AAUP拒绝为那些因公开表达异议而丢掉工作的和平主义教授辩护。
战争结束后，镇压仍在继续，但现在的敌人是共产主义。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气氛下，社会研究新学院于1919年2月开学，其师资力量星光熠熠，其中大多数人与哥伦比亚大学都有联系。一周后，各大报纸开始对学院进行抹黑，联邦探员开始旁听课堂。同年，美国司法部长A·米切尔·帕尔默授权在全国范围内进行“突袭”，围捕无政府主义者、共产主义者和其他所谓的激进分子，而纽约州调查煽动性活动联合立法委员会则将矛头指向了社会研究新学院等机构，指控其与共产主义有联系。
尽管饱受政治困扰，债台高筑，新学院依然坚持前行。1922年，其创始人之一阿尔文·约翰逊接手了这所一度失败的实验性学校，并将其打造成美国首屈一指的继续教育中心，邀请政治、经济、精神分析、人类学以及表演、文学和视觉艺术领域的前沿人物（这些人物往往饱受争议）授课。
1933年希特勒上台后，约翰逊在新学院内创建了一所流亡大学，在经济大萧条时期，美国已基本对移民关闭边境，但学校预算却非常紧张，约翰逊为此为难民学者和艺术家办理签证。1933年至1945年间，约翰逊依靠私人捐助者和慈善机构，尤其是洛克菲勒基金会，从纳粹手中拯救了近200名学者和艺术家。事实上，洛克菲勒基金会给予新学院的资金远超其预期，因为除了少数例外（包括芝加哥大学和美国历史悠久的黑人学院），其他学术机构都拒绝接收逃离纳粹占领区欧洲的学者（尽管洛克菲勒基金会已表示愿意承担费用）。
下一波国内镇压始于冷战。1947年3月，哈里·杜鲁门总统发布行政命令，授权将“不忠诚者”从政府职位上解职。这项“忠诚计划”还要求美国司法部长在全国范围内识别“颠覆性组织”。
到1948年，参议院常设调查小组委员会（后来由约瑟夫·麦卡锡担任主席）和十年前成立的众议院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HUAC）都加入了清除共产党员嫌疑人的运动。次年，迫于联邦政府和州议会的压力，全国各地的大学开始解雇教职员工。
很少有学术领袖对此表示反对。然而，在伊利诺伊州，当一个特别立法委员会指控芝加哥大学和罗斯福大学的成员属于“共产主义阵线”组织时，该校校长罗伯特·哈金斯予以反击，委员会最终撤销了此案。
大学和学术协会大多保持沉默，包括美国大学教授协会（AAUP），它对那些被列入黑名单并向其求助的教授置之不理。美国大学协会（AAU）在《大西洋月刊》上发表了一份由37所研究型大学校长签名的声明，全力支持HUAC。
并非所有学术领袖都能像查尔斯·比尔德、阿尔文·约翰逊和罗伯特·哈金斯那样勇往直前。但他们的正直和勇气应该成为我们今天评判大学领导者的标准。艾伦·加伯和其他几位杰出人士都符合这一标准。现在，愿更多领导者挺身而出，捍卫美国高等教育的未来。
作者：朱迪思·弗里德兰德，亨特学院人类学名誉教授，著有《黑暗时代的一道光：新社会研究学院及其流亡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2019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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