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一九四五年六月二十六日，参加联合国宪章制宪大会的中国代表吴贻芳在宪章上签字。新华社发
重庆图书馆藏的《联合国宪章起草文件》共3册，包含1册索引和2册起草文件。重庆图书馆供图
重庆图书馆藏的《第一届联合国大会第一次会议》（一九四六年）。重庆图书馆供图
“我联合国人民同兹决心，欲免后世再遭今代人类两度身历惨不堪言之战祸，重申基本人权，人格尊严与价值，以及男女与大小各国平等权利之信念……”这是联合国宪章序言中文版开头的文字。80年前，国际社会签署联合国宪章，创立联合国，开启了人类历史上颇具雄心的国际合作尝试。
联合国宪章具体是如何制定的？联合国成立时有哪些生动细节？联合国数字图书馆、中国的重庆图书馆等机构，入藏了联合国成立初期的一些历史文献。专家表示，中国对联合国宪章的制定和联合国的创建作出了重要贡献，永远是联合国可以信赖的伙伴。
制定联合国宪章
联合国制宪大会期间，大会秘书处收到数十个国家提出的千余件修正案。中国代表团提出的多个建议被大会接受，并载入联合国宪章
1945年4月25日，美国旧金山歌剧院十分热闹。包括中国在内的50个国家的代表、顾问、工作人员、记者5000多人汇聚于此，备受期待的联合国制宪大会拉开帷幕。这次会议的中心议题是制定联合国宪章。
重庆图书馆存有联合国成立前后的一些历史文献。重庆图书馆专题文献中心主任许尧尧介绍，作为中国具有联合国文献托存资格的公共图书馆之一，重庆图书馆的馆藏文献记录了当时联合国制宪大会会议的一些情形。比如《联合国宪章起草文件》共3册，也称《联合国国际组织会议文件》，记录了联合国宪章和联合国的诞生过程，其中涉及中国代表团参会成员、所提建议等情况。
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东方主战场，中国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作出了重要贡献，成为联合国制宪大会的发起国之一。为开好这次会议，中国派出了10位正式代表参会。
据文献记载，经过各方争取，中国代表团成员涵盖多个党派及无党派人士，包括中国共产党代表董必武、代表团中唯一的女性代表——金陵女子大学校长吴贻芳等。代表团还包括顾问、专门委员、随员等，总人数近百人，是当时与会各国中规模较大的代表团之一。
联合国制宪大会期间，大会秘书处收到数十个国家提出的千余件修正案。中国代表团提出的多个建议被大会接受，并载入联合国宪章。
例如，联合国宪章第32条规定，安全理事会审议任何争端时，非联合国会员国若为争端当事国，亦应被邀请参加讨论，但无表决权。“这一规定确保了非会员国在涉及自身利益的安理会讨论中有发声机会。”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侯中军表示，中国主张在联合国体系中，非会员国在一定条件下应享有部分权利，尤其是在涉及国际和平与安全、国际法院诉讼等方面，不应完全被排除在外。
例如，联合国宪章第23条第1款规定，选举非常任理事国时，应充分顾及地域上之公匀分配。侯中军表示，中国代表认为，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的选举应体现地域代表性，确保各大洲，尤其是亚洲、非洲等地区的中小国家有平等参与机会。这一条款成为联合国选举制度的重要原则，保障了各地区国家在安理会中的代表权。
例如，在讨论托管制度时，当时一些国家的提案仅提“自治”，中国代表团敏锐察觉到，这会使殖民地永久受控，于是有代表多次起立发言，提出托管制度应以争取独立为目标，认为“托管领土的行政权力不应仅仅委诸个别国家政府，联合国本身也应担负管理工作”。最终，联合国宪章规定以独立为托管的最终目的，联合国可以管理托管领土。
“这些建议强化了联合国的普遍性与公平性，也体现了中国对弱小国家的支持与坚持公平正义的立场。”侯中军说。
联合国数字图书馆的文献中，记录了一些中国代表团成员在联合国制宪大会上的发言。例如吴贻芳表示：“我们在这里所做的工作，不过是为新的世界组织起草一份宪章。至于这个机制如何运作，我们必须依赖于各国政府和人民执行联合国宪章条款的决心。尽管我们极为重视这一机制，但它也只是我们工作的起点。中国代表团认为，首先，我们必须不遗余力制定一部宪章，但与此同时，我们必须希冀各国政府和人民的意志与决心来执行联合国宪章所规定的内容。正因为如此，中国代表团才强调国际法发展、国际教育合作等方面的重要性，以在各国人民之间达成共识，维护世界各国的和平。”
中国共产党代表初登国际政治舞台
董必武出席联合国制宪大会，是中国共产党外交工作的一次突破，同时显示出中共开始以独立政党身份参与国际事务，表达中国人民的意志
经过两个月的深入讨论，各国参会代表确立了未来联合国的宗旨和原则，规定了组织机构的设置职责及工作方式，也明确了各成员国在这一新国际组织中的责任、权利和义务。
1945年6月25日，联合国宪章获得大会一致通过。一天后，联合国宪章签字仪式开始了。按照发起国字母的顺序，中国是首签国。中国代表团成员用具有中国传统文化特色的毛笔签字，场上爆发出长久、热烈的掌声。至今在联合国存储的文献中，这些汉字签名被留在了联合国宪章签署区的前列。
在中国代表团中，代表中国共产党首次公开出现在国际政治舞台上的董必武，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在联合国制宪大会期间，董必武参与会议第三委员会的工作，讨论联合国机构设置与议事程序，推动安理会体制建设。为了更好向各国代表和记者介绍中国共产党领导的解放区的真实情形，他用英文发表《中国解放区实录》，全面介绍中国共产党的政治纲领和抗日根据地取得的伟大成就。他还广泛会见华侨领袖和进步人士，实地走访华侨劳动群众，当地侨报撰文介绍了董必武会见华侨团体的情况。
“在抗战中，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敌后战场、根据地和抗日军民起着中流砥柱的作用。中国共产党派遣代表参加中国代表团、出席联合国制宪大会是理所应当的。”侯中军说，董必武出席联合国制宪大会，是中国共产党外交工作的一次突破，同时显示出中共开始以独立政党身份参与国际事务，表达中国人民的意志。“这一行动彰显了中国共产党人以国家和民族利益为重的全局观，体现了中国共产党对国际和平与民主事业的坚定支持。”
1945年10月24日，大多数签字国提交了对联合国宪章的批准书，联合国宪章开始生效，联合国正式宣告成立。这一天后来也被指定为联合国日。
“联合国宪章的签署，为创立联合国奠定了坚实基础。第一，它是联合国的基本大法，确保了联合国的普遍性、代表性和权威性。第二，它确立了当代国际关系的基本准则，包括主权平等、不干涉内政、和平解决争端等重要原则。”侯中军说。
坚定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
在联合国的酝酿、筹划和创建过程中，中国都积极参与；联合国成立初期，一些中国人在联合国职能机构工作，为联合国事业作出自身贡献
联合国成立后，中国成为五大常任理事国之一，在联合国中拥有着重要的话语权和地位。
“在联合国的酝酿、筹划和创建过程中，中国都积极参与。”侯中军介绍，七七事变后，中共中央提出集中反对日本帝国主义、建立国际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的主张，提议世界各国反法西斯力量的大联合。1942年，参加反法西斯战争的26个国家发表《联合国家宣言》，为联合国创建奠定了初步基础，中国是签字国之一。后来，中美英苏四国在莫斯科签署了《关于普遍安全宣言》，一致赞成战后成立一个维护世界和平与安全的国际组织。四国代表又在美国敦巴顿橡树园召开筹备会议，制定了“关于建立普遍性国际组织的建议案”，即后来的联合国宪章草案。可以看出，中国为联合国的创建付出了巨大努力。
联合国成立初期，一些中国人在联合国职能机构工作，为联合国事业作出自身贡献。
例如，1948年12月10日，联合国大会通过了《世界人权宣言》，这是二战后联合国通过的第一个关于人权的专门性国际文件。据联合国数字图书馆的文献记载，在参与讨论时，时任联合国人权委员会副主席张彭春主张把中国儒家思想的“仁”（良心）的概念写入《世界人权宣言》序言。他还坚持《世界人权宣言》文本的开放性，让不同文化、宗教都能以各自的方式和角度解读，同时强调社会与经济权利也是人权的重要组成部分。
“中国代表的这些主张，极大提升了《世界人权宣言》的普适性和完整性。”侯中军表示，张彭春代表的很多建议被采纳，体现了中华传统文化对人类共同价值的回应，也为中国参与全球人权治理奠定了思想基础。
当前，世界进入动荡变革期。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以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为基础的国际关系基本准则，获得各国普遍认同。
“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侯中军表示，80年前，联合国宪章的签署和联合国的成立，宣示了国际社会消弭战祸、促进合作的坚定信念，促进了各国共建和平、共谋发展。“历史启示我们，多边主义、团结合作是解决全球性难题的正确答案。各方应该重温联合国创立初心，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共同推动加强联合国作用，完善全球治理，让铸剑为犁、和平发展、公平正义的理念践行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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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图书馆的“联合国文献托存馆”历史
重庆图书馆的前身是1947年成立的“罗斯福图书馆”，是中国首批联合国文献托存图书馆之一。该馆联合国文献托存区已入藏文件近27万件，图书及期刊2.6万余册，其中不乏联合国成立初期的一些珍稀文献。1998年12月，该馆向联合国达格·哈马舍尔德图书馆申请由部分托存改为全部托存，在次年2月获得批准，并陆续获得国际劳工组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关税与贸易总协定、国际农业发展基金等机构的文献托存资格。
《人民日报海外版》（2025年10月13日第0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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