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美国年轻一代来说,选择去哪里上大学——或者是否上大学——已经成为一种复杂的成本和收益计算,而这往往围绕着一个问题:学位是否物有所值?近年来,高昂的学费、飞涨的学生贷款、惨淡的就业市场,以及保守派的意识形态担忧,导致公众对高等教育的信心大幅下降。如今,各大学正竭尽全力向学生证明自己的价值。
“投资回报率”一词源于商界,如今已出现在美国各地的大学广告中。一系列新的排名根据高校的经济效益对高校进行评级。科罗拉多州等州已开始发布大学经济效益年度报告,德克萨斯州则将大学投资回报率纳入计算社区大学纳税人资金的考虑。
“学生们越来越意识到,大学学费有时并不划算,”保守派智库美国企业研究所研究大学投资回报率的普雷斯顿·库珀说。“如今,这个问题已成为大学关注的焦点,而15、20年前却并非如此。”
大量研究表明,至少从平均水平和长期来看,学士学位仍然物有所值。然而,人们越来越认识到,并非所有学位都能带来丰厚的薪水,即使是一些看似不错的学位,随着毕业生面临多年来最严峻的就业市场之一,其风险也越来越大。
斯特拉达教育基金会周四发布的一项新分析发现,70% 的公立大学应届毕业生有望在 10 年内获得正回报——这意味着他们十年后的收入将超过普通高中毕业生,且收入水平将超过其学位成本。然而,报告指出,各州的情况有所不同,从北达科他州的 53% 到华盛顿特区的 82% 不等。大学学费更实惠的州表现更好。
匹兹堡附近东阿勒格尼学校的高中辅导员艾米莉亚·马图奇说: “对于那些担心大学学费如何负担的家庭来说,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她所在学校超过三分之二的学生来自低收入家庭,许多人不愿像上几代人那样背负高额债务。她说,相反,更多的人选择去技术学校或行业学习,而不是去读四年制大学。“很多家庭只是说他们负担不起,或者他们不想年复一年地负债,”她说。
教育部长琳达·麦克马洪(Linda McMahon)一直是质疑四年制学位必要性的人士之一。今年9月,麦克马洪在里根研究所智库发表演讲时,赞扬了那些为学生高中毕业后就业做好准备的项目。“我不是说孩子们不应该上大学,”她说,“我只是说,并非所有孩子都必须上大学才能获得成功。”
美国高等教育一直在努力应对投资回报率(ROI)方程式的两端——学费和毕业生收入。由于出生率下降,高校争夺适龄学生的数量不断减少,这个问题变得更加重要。近年来,为了解决学生负担能力问题,许多校园的学费一直保持不变,许多私立大学也降低了标价,以便更好地反映大多数学生在考虑经济援助后实际支付的费用。
等式的另一部分——确保毕业生找到好工作——则更为复杂。一群大学校长最近在盖洛普华盛顿总部开会,研究公众对高等教育的民意调查。密歇根州立大学校长凯文·古斯基维奇(Kevin Guskiewicz)是此次会议的领导人之一,他表示,人们信心下降的主要原因之一是认为大学没有为毕业生提供雇主所需的技能。他说:“我们正试图解决这个问题。”
自去年来到校园以来,这个问题一直是古斯基维奇的首要任务。他召集了密歇根州商界领袖组成了一个委员会,旨在确定毕业生在农业、银行业等各行各业所需的技能。目标是根据就业市场的需求调整学位课程,并为学生提供实习机会和工作经验,帮助他们最终找到工作。
研究劳动力问题的智库 Burning Glass Institute 的总裁马特·西格尔曼 (Matt Sigelman) 表示,弥补与就业市场的差距一直是美国大学面临的持续挑战。去年,该研究所与 Strada 的研究人员合作发现,52% 的应届大学毕业生从事的工作不需要学位。即使是教育和护理等需求更高的领域,也有大量毕业生处于这种境地。“没有任何项目能够幸免,也没有学校能够幸免,”西格尔曼说。
几十年来,联邦政府一直在努力解决这个问题,最早可以追溯到巴拉克·奥巴马总统执政时期。2011年首次制定的一项联邦法规旨在削减联邦政府对毕业生收入较低的大学项目的资助,尽管该法规主要针对的是营利性大学。
今年通过的一项共和党和解法案则采取了更为广泛的视角,要求大多数大学达到收入标准才有资格获得联邦资助。其目标是确保大学毕业生最终的收入高于没有学位的人。
其他人则认为透明度是关键的解决方案。几十年来,学生们几乎无法得知特定学位课程的毕业生在大学毕业后是否找到了好工作。这种情况随着2015年“大学成绩单”(College Scorecard)的发布而开始改变。“大学成绩单”是一个联邦网站,分享大学课程的总体收入结果。最近,国会两党通过立法,试图向公众提供更详细的数据。
北卡罗来纳州的立法者下令在2023年对该州公立大学学位的经济回报进行一项研究。研究发现,93%的大学产生了正回报,这意味着毕业生的预期终身收入将高于没有类似学位的人。
这些数据是公开的,例如,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的应用数学和商科本科学位往往回报率较高,而心理学和外语研究生学位的回报率通常较低。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校长李·罗伯茨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大学后来才意识到这类数据对学生及其家庭的重要性。“在不确定的时期,学生们更加关注——我认为这是正确的——他们的就业前景,”他补充道。“所以我认为高校确实欠学生和他们的家庭这些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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