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28日,绵阳一个普通病房里,70岁的马华摘下老花镜,合上摊开一半的声乐教案。 他最后一句写的是:“声音要像河流,断流了就没了生命。 ”
三天后,殡仪馆外排起长队。 有人哼着《今夜无人入睡》,有人攥着1999年版《图兰朵》的CD。 队伍里不只有西装革履的音乐学院教授,还有穿着工装裤的机械厂老同事——他们记得四十多年前,这个年轻人总在车间午休时躲角落练声,工具柜里塞满手抄的意大利语发音笔记。
他的人生像一部反转剧
26岁前,马华是四川机械厂的技术员,每天摸的是冰冷扳手。 工友说他“油污的手攥着扳手,嘴里模仿帕瓦罗蒂的录音”。 1986年他考上中央音乐学院时,是班里最老的学生。
五年后他进了中央歌剧院。 在《茶花女》里演阿尔弗莱德时,观众不会想到谢幕时鞠躬的这个人,几年前还在车间默背乐谱。
1997年国家公派他去意大利留学,他师从强尼·拉伊蒙迪——这位大师曾和帕瓦罗蒂同台。 在米兰,他每天清晨五点对着镜子练口型,用意大利语朗读《神曲》磨发音。 2002年回国,他带了八大箱笔记,却没回到闪光灯下,反而扎进教室。
“马爸爸”的饺子与氧气瓶
学生私下叫他“马爸爸”。 生病时他带着水果探望,节假日叫留校学生到家吃师母包的饺子。 但上课时他像换了个人:2018年大师课,一个女生因高音问题崩溃大哭,他拍着她肩膀说:“我练这个音阶用了三个月。 ”
他能把复杂的意大利美声变成“气息要像河流”这种大实话。 有个学生嗓音好但乐感差,他让人每天背诗词;另一个技术扎实但表演僵,他直接拽去公园观察路人神态。
2025年10月,他吸着氧气示范《我的太阳》的弱音处理,对助手说:“少上一节课,可能耽误一个好苗子。 ”
他留下的不止高音
工作室墙上挂着他亲笔字:“歌唱是呼吸的艺术,教学是心灵的交流。 ”他去世后,人们发现书房桌上摊着未完成的教案,最后一页写着:“真正的声乐教育,是让每个声音找到属于自己的表达方式。 ”
告别仪式上,一位中年男子哼着《今夜无人入睡》。 人群中有人已成为专业歌手,有人只是普通音乐爱好者,但都记得那句“声音要像打哈欠一样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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